第三十二章

第三十回 重大图谋
　　原来在从赌坊回来路上，张程暗自思讨，如何才能探知他二人来此何干？突然想起李谦曾说过，张青酒后吐露过酒楼被夺之事，看来张青酒后嘴上就没有把门的，极有可能透露一二。张程想到此节，打定心思，要把张青灌醉。
　　三人推杯换盏，几杯酒下肚，张青连呼不过瘾，大叫拿碗来。张程忙叫人拿来酒碗，张青大呼小叫，连喝三碗，才说过瘾。三人越说越近乎，慢慢的听话语仿佛亲兄弟一般。
　　转眼一个时辰过去，张程喝得头晕目眩，头重脚轻，见张青虽然舌头有些大，却依然谈笑自如，心里暗暗叫苦。吴用站起身来，大着舌头说：“张程兄弟你够意思，哥哥感激你。哥哥我已醉了，不能再喝了，我先回房睡觉去。”说完晃晃荡荡的走了。
　　张青见吴用走了，凑近张程，满嘴酒气的说：“张程兄弟，你够意思。以后梁山有事你尽管和哥哥说，哥哥在梁山好使。”说完又喝了一碗酒。
　　张程搂着张青的脖子说：“哥哥的本事，小弟早有耳闻，当年在十字坡何等英雄？江湖谁不夸赞？却不知这次和军师大哥来京城作何公干？如若要小弟去办，小弟自当竭尽全力。我张程自认在京城地面还有些面子。”
　　张程见他吹牛，自己也跟着吹了起来。张青也不说来此何事，只夸夸其谈在十字坡如何杀人越货、贩卖人肉包子，听得张程头皮发麻，浑身只打冷战。
　　又是一碗酒下肚，张青眼神有些迷离起来，说：“张程兄弟，刚才那个小女子实在漂亮，你要够意思，就把她叫来，赔哥哥喝几碗，呵呵。”
　　张程再喝就醉了，正不知怎么办好，心想黄巧儿正可帮忙，急忙出来把黄巧儿找来，如此这般的吩咐一番。黄巧儿说：“只要我大仇得报，别说喝酒，就是死我也愿意。”跟着张程进到雅间。
　　张青见黄巧儿进来，眯着眼睛说：“美人儿，想死哥哥了。”一边站起来用手去摸黄巧儿脸蛋。黄巧儿侧身闪开，落落大方的坐下，把个张青弄得心里直痒痒。
　　黄巧儿给张青酒碗倒满，自己用杯子倒了一杯，说：“听张程说哥哥是位英雄好汉，令小女子十分敬重，小女子敬哥哥一杯。”张青听黄巧儿一说，飘飘然起来，微醺着说：“英雄好汉那是自然，英雄爱美人，有美人相敬，哥哥心里痛快，哥哥干了。”说完一饮而尽，就去抓黄巧儿的手。
　　黄巧儿不紧不慢地把手抽出来，慢慢的说：“好汉哥哥，今日来到东京汴梁，就该开怀畅饮。”说完又给张青倒上。
　　张青高声喊叫，非让黄巧儿换酒碗来喝。黄巧儿哪里能喝？见张青不依不饶，眉头一皱说：“小女子得遇英雄好汉，心里欢喜。哥哥若喜欢小女子，咱就做个游戏，你看如何？”
　　张青听了，无比受用，恨不得一口把黄巧儿吃了，说：“妹子只管吩咐，只要妹子愿意，哥哥无不奉陪。”说着摸了黄巧儿脸颊一把，见黄巧儿没有闪避，心花怒放，恨旁边的张程碍事。
　　黄巧儿戏谑着说：“这样吧，哥哥即喜欢小女子的脸蛋儿，小女子就让哥哥摸过。只不过哥哥摸一下小女子，也需让小女子拍哥哥的脸颊一下，同时哥哥还要喝一碗酒。哥哥看如何？”
　　张青心里更痒，满脸淫笑着答应，抬手先摸了黄巧儿一下。黄巧儿假装高兴，高呼：“哥哥喝酒。”把酒碗倒的满满的，张青端起几口干了，明显不如先前痛快了。黄巧儿拍手叫好，说：“还须小女子拍哥哥脸颊一下。”张青连接说好，把脸凑了过来，黄巧儿见他一嘴黄牙，无比厌恶，抬起手狠狠的抽了一个耳光。
　　张程晕晕乎乎，怕黄巧儿吃亏，不敢离开。听到“啪”的一声，黄巧儿抽了张青一个耳光，心说不好，酒醒了一半，却见黄巧儿撒娇似的说：“哎呀，心疼死我了，妹子我没轻没重的，怕是拍疼了哥哥，快，让妹子看看，让妹子给揉揉。”说着伸手来揉。
　　张青被打，先是一愣，刚要发作，听黄巧儿自己改叫“妹子我”，又见黄巧儿伸手来揉，更是受用，感觉浑身舒坦，大着舌头说：“好妹子，哥哥喜欢，还不够响，妹子再来拍过。”说着又摸了黄巧儿一把。
　　如此三次，张青又喝了三碗，黄巧儿看张青醉态尽显，假装关切的说：“哥哥醉了，就别喝了吧。哥哥不远千里来到京城，定有要事在身，莫误了大事。”张青醉醺醺的说：“谁、谁说我醉了，我没醉。妹子，我、我喜欢的紧，等我等被招了安，哥哥我做了官，就、就来娶你做媳妇。”说着又去摸黄巧儿，黄巧儿一躲，张青差点摔倒。
　　张程听他提到招安，心里惊讶，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，说：“黄姑娘你还不知道，张青哥哥在梁山是数一数二的人物，小弟我最为敬重，招安之事，非张青哥哥不能办成。
　　张青醉眼朦胧，摆摆手说：“什么他妈的招安，要不是宋江哥哥指派，我才不来受这鸟气。这几天连一个当官的都没见着，去哪里寻找招安门路？”又打了两个酒嗝说：“宋江哥哥说了，我等招了安，都有官做、封妻荫子，你、你就跟了我吧。”说完身子一歪，从椅子上出溜到地上，仰壳睡着了。
　　张程和黄巧儿对望一眼，都心中大喜，张程扶起黄巧儿说：“黄姑娘，多谢你了，你受委屈了。”黄巧儿流下泪来，说：“无妨，只要大仇得报，受点委屈得了算什么？只是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，似这等恶人都被招安做官，天理何在？想起我死去的家人，就看到我那小侄女临死的眼神，我就痛不欲生。”黄巧儿抹了抹眼泪，又说：“我一弱女子，孤身一人来到京城，实指望依靠官府为自家报仇雪恨，却不能得偿所愿。如今就好似被丢弃的羔羊，无依无助。还好遇见了张公子，让我还有一丝希望，要不然，天下哪有我立锥之地？”
　　张程替黄巧儿擦了擦眼泪，也不管躺在地上的张青，把黄巧儿扶进她的房间，劝慰几句后说：“听张青所言，吴用和张青二人来此，定意图招安之事。招安之事，需圣上定夺，故而梁山欲寻门路，把招安之事上达圣听，怎奈圣上亲近的蔡太师、高太尉都难以见到。”
　　黄巧儿想了想说：“张公子说的极是，朝廷如若能把梁山贼寇招安，从此再不为害百姓，也是一件好事。”张程说：“梁山如若被招安，你的仇人都做了官，你可就报仇无望了。”黄巧幽幽的说：“一人之仇，怎比黎民众生？一家之利，怎比国家之重？现如今朝廷拿梁山没有办法，两权相较，还是不再为害的好。”张程听她说话，心中佩服，一个小女子能有如此见地，实在难得，赞叹说：“黄姑娘虽是女流，却识大体、顾大局，让人佩服。依你之见，我该如何去办？”
　　黄巧儿说：“如何去办，想必张公子早已有了打算，还用我多嘴？”张程看黄巧儿眼波盈盈，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，自己就似做错事的孩子，明知黄巧儿血海深仇无力去报，官府又不给她正名撑腰，自己却无能为力，自责之心无以言表。
　　张程回到吴用隔壁屋里，心想：梁山欲寻招安门路，此事事关重大，还须禀报太尉大人才好，此时酒劲上涌，沉沉的睡去。半夜时分，被说话声惊醒，听到张青回到房内，吴用责怪他喝酒误事、不知节制。二人吵嚷半天才睡。
　　第二天清晨，张程提了个食盒，装了几样点心，来到太尉府。太尉府前早已经聚集了好些人，都是要求见太尉大人的，甚是热闹。守门的军士收了帖子，进去通禀，然后叫了名字，依次进去。叫了名字的得意洋洋，没叫到的在外边依次等候。
　　张程来到守门军士跟前，遮住旁人视线，把腰牌给守门军士看了，守门军士二话没说，领着张程就进了府内。
　　门外众人议论纷纷说：“不知这个年轻人是谁？”“我天不亮就等在这里，他是何来路？能直接进去？”“我认识，他是聚仙楼的掌柜张程。”“我乃朝廷三品官员，尚需通禀入内，还不及一个酒楼掌柜的。”众人七嘴八舌。
　　在人群后边，有两个人看了，更是心惊。这二人一个是柳泉，一个是沈一鸣。
　　张程离开柳家庄，柳文静开始还时常念起张程，渐渐的就淡了。那沈一鸣费尽了心机，加上柳泉的帮衬，没多久就嫁给了沈一鸣。柳泉、沈一鸣这次结伴来京城，考取进士功名。沈一鸣把柳文静放在家里不放心，也让柳文静同来，三人住进沈从文的驸马府里。
　　柳泉、沈一鸣二人自觉才华横溢，信心满满，谁知却双双落榜，二人好似浇了一盆冷水。想起走时和父母乡邻夸下海口，必能马到功成，自觉无脸再见家人。二人商量来商量去，哀求沈从文利用权势，给二人谋个一官半职，回去也好有个交代。
　　沈从文思讨再三，也认为此事可行。他二人都已是举人出身，已有了做小吏的资格，只要肯花钱，如运作成功，说不定可做个知县，本朝也不是没有先例，就答应了二人试试看。
　　沈从文知道吏部尚书自己说不上话，吏部侍郎史家俊对自己还算客气，暗讨：如他能帮忙，此事可成矣。沈从文几次三番派人递帖子去约史家俊，都被史家俊推脱，今天好不容易史家俊答应相见，急忙在醉仙酒楼定了雅间。沈从文虽贵为驸马，因公主已死，皇上又不待见，自然没几个人相请，自己去吃又舍不得银两，自然没去过几次醉仙楼消遣，自不知张程在掌管醉仙楼。这次要找史家俊办事，自然要找个数一数二的去处，沈从文咬了咬牙，定了醉仙楼。沈从文让沈一鸣和柳泉先走，自己坐轿随后就到。
　　沈一鸣和柳泉听说约好了史大人，见当官有望，心中高兴，并肩往醉仙楼去。路过太尉府，见太尉府前热闹非凡，骑马的、坐轿的在府门外等着接见，有些相熟的抱拳作揖，相互打着招呼，南腔北调，看衣冠穿戴，多是紫袍高官。二人来京多日，那驸马府门庭冷落，没见过这等阵势，心中好奇，驻足观看热闹。看那太尉府坐北朝南，朱漆的大门，飞檐斗拱，好不威风，正门之上挂着巨大匾额，上书“太尉府”三个金字，门前多名军士，军容整齐，威风凛凛，二人不绝矮了半截。就听一人说道：“我天不亮就来了，拜帖早就送了进去，到现在还没进去。”另一人说：“我都来了三天了，还没进去。”“我是岭南来的，也等了两天了。”
　　沈一鸣和柳泉均想：这求见太尉大人也太难了，人家官大，自然难见。两人不由得心生羡慕，一样的心思：在家时看到知县大人，就已高高在上，让人异常羡慕，来到此处方知，那知县和门口这些人相比，简直是天上地下。这些人要见太尉大人尚且如此，他人可想而知了，我二人若能做得这等高官，才不枉活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