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
几声叹息 by 深林深处
2018-5-25 17:34
第二十八回 军师驾到
张程和高奇回到聚仙楼,黄巧儿迎上来,关切的说:“急死我了,总算回来了,回来就好。”张程想起黄巧儿之事,忙问高奇:“你帮黄姑娘讨要名分、抚恤之事办得如何?”
高奇坐下来喝口茶水,叹口气说:“我回去把此事与父亲大人说了,父亲大人说按理是该褒奖抚恤,他主管军事,此事他不便直接插手。父亲大人思讨过后说:‘此事涉及蔡太师,确实难办。我看这样吧,可让圣上定夺,这样既不得罪蔡太师,又可为黄姑娘讨要名分、抚恤。’于是父亲招来御史乔大人,父亲把此事和乔大人说了,乔御史也认为该褒奖抚恤。”
“在上朝的时候,乔御史给圣上呈上奏折。那奏折里把黄文炳大人以及一家人被杀的原因经过,一五一十的写得清清楚楚,最后说:黄文炳虽是在闲通判,却能时刻观察舆情,及时发现反贼迹象,忠于朝廷,明察秋毫,实是我大宋忠义之臣。如今其本人和一家皆为贼人所害,恳请吾皇给予褒奖抚恤,尽显皇恩浩荡。上慰黄文炳在天之灵,下可激励各级官员履职尽责、为国尽忠。”
“圣上看了奏折,命蔡太师调查此事。几天后蔡太师回禀说:‘黄文炳乃是在闲通判,无官无职,何谈因公殉职?宋江等贼寇之事,自有朝廷各级司法衙门去管,他一个赋闲之人,本不该管此闲事。黄文炳一家被杀,实是因私结怨,才遭报复,与朝廷无关,不宜褒奖抚恤。’圣上采信了蔡太师之言,驳回了乔御史的奏折。”
高奇又说:“唉!圣上裁定,就是盖棺定论,事已至此,再无余地。”
张程听得心中气愤,说:“事不平有人管,路不平有人铲,遇到作奸犯科之人,大宋子民都不当袖手旁观。黄大人告发宋江题写反诗,本就义举,却被贼人报复杀死。蔡九身为知州,该追究对黄大人及一家保护不利之责。圣上如此裁断,即寒了官员的心,又寒了百姓的心,日后都明哲保身,谁还会为朝廷出力?”
高奇叹口气说:“朝中许多官员看到此节,纷纷上书陈述利弊,怎奈圣意已决,不能更改。黄姑娘,此事只能如此了。”
黄巧儿流下泪来,对高奇盈盈拜倒,说:“既然圣意已决,我也任命吧,不管如何,我还是要谢谢高公子相助之恩。”
高奇忙扶起黄巧儿,说:“惭愧、惭愧。这个结果,我和家父都未料到。唉!黄姑娘还要节哀顺变,日后若有用到高奇的事务,高奇定当鼎力相助。”
时光飞快,转眼到了秋闱大考的日子,各地的举子纷纷进京,张程的客栈一床难求。迎来送往的、同年聚会的,每日里把醉仙酒楼排的满满当当。张程也奇怪,自己在家乡时,想都没想过有这么多阔绰之人,花银钱就似大风刮来的一般。每日里把黄巧儿忙的不可开交,有时算账都到凌晨。高奇来聚仙楼更勤了,来了就去黄巧儿那里闲聊,黄巧儿忙得没空搭理他,他就在那里喝茶水,看黄巧儿忙碌。
秋闱大考结束,那些高中进士的举子有住在聚仙客栈的,有来聚仙酒楼庆贺的,聚仙楼接连半个月鞭炮声不断。
随着各地举子纷纷离京,张程等人稍得喘息,张程急忙和黄巧儿对账。两人正在忙碌,客栈伙计来找张程,说有一住店客人点名要找张程。
张程急忙跟着伙计来到客房,那客房房门虚掩着,张程偷偷往里看。客房内相对坐着两个人,一个似秀才打扮,生得眉清目秀,面白须长。张程看另一个人,心里咯噔一下,此人并不是别人,原来是“菜园子”张青。
张程心说:怎么是他们?急忙让伙计先离开。心想:莫非上次报官之事被他们知晓?今日来找麻烦?看来不像,要找麻烦不会这个样子。莫不是又来索要银两?他们吃喝嫖赌,极有可能。想到此处,张程回到小院,换了一身粗布衣裳出来。
张程推开张青二人房门,满脸堆笑,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张青的手说:“我道是谁?原来是家里人到了。张青大哥你怎不先告知小弟一声?我好给大哥接风洗尘。你看我这每天忙的,睡觉都不踏实,你看小弟把这醉仙楼打理得红红火火,都是为了咱梁山着想呐!”
张青见张程进来,急忙站起,把手从张程手里抽出来,拍了拍张程说:“好兄弟,你受累了。”又指着那位书生说:“我给你介绍,这位是咱梁山军师吴用大哥。”又指着张程说:“大哥,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张程。”
张程听他说话客气,料想不是来找麻烦,又想:哪里来的狗头军师?看来是梁山的大人物了,抱拳施礼说:“早闻军师大名,今日得见,小人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吴用上下打量了打量张程,嵌了嵌身子,面无表情的说:“兄弟你太客气了,李谦的信,我已看过。李谦既然把醉仙楼委托于你,我也不便多说。我这次前来,有要事在身。我二人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,还要仰仗兄弟你呀。”说完端起茶杯,吹了吹飘在上面的茶叶,喝了一口。
张程寻思,梁山来了大人物,是不是要禀报官府抓了?又一想,太尉大人说过,抓几个喽啰,解决不了根本问题,要紧的是把梁山一网打尽,我还是看看他们有何要事再说。
张程凑近吴用,拉着吴用说:“军师尽管吩咐,我张程为了梁山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吴用和张青听了,万分受用,岂不知张程是说为了灭了梁上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
吴用阴沉着说:“先不忙,日后定有用得着你的地方,我等先在汴梁四处转转再说。”张程拉着吴用的手也不放开,异常亲热的说:“军师有事只管吩咐,小弟定竭尽全力去办。二位稍候,我去去就来。家里来人,小弟万分高兴,一会儿给二位接风洗尘。”
张程回到小院,把酒楼管事叫来,如此这般的吩咐一番,酒楼管事去了。张程磨蹭一会儿,来到客房,领着吴用和张青来到酒楼雅间。三人坐定,张程吩咐一声:“上菜。”伙计端上来两盘菜和一盆饭来。张程拿起碗,给每人盛了一碗饭,拿起筷子,说:“二位哥哥,一路辛苦,在下给二位哥哥接风洗尘,哥哥请慢用。”张青问:“就这些?”张程说:“就这些。”说完就吃了起来。
吴用和张青看张程左一句家里来人、右一句为了梁山,无不热情洋溢,不免心中高兴。又听张程要给接风洗尘,更是满心欢喜。看这酒楼奢华气派,实指望要大吃一顿,谁知上来了一盘青菜,一盘豆腐,还有一盆糙米饭,看那青菜豆腐连点油腥都没有,哪里还有食欲?两人坐着不动,却看张程吃的津津有味。
张青先忍受不住,不悦的说:“张程,我二人来到自家酒楼,你就给我们吃这个吗?你小子是不是吃错药了?快些端些好酒好肉来。”
张程又吃了几口,不紧不慢的说:“唉,梁山把这醉仙楼交给我,小弟我深感责任重大,自当处处为梁山大计着想,梁山有了我等奉献的银子,咱才能兴旺发达,故而处处节省。张青哥哥有所不知,这酒楼客栈上下伙计上百人,今天你也待客、我也待客,都是偌大的支出。兄弟为了梁山大计,特定下了规矩,凡是接待客人,都是如此。这偌大的酒楼,处处都要用度,小弟也是实在没有办法,只能处处节省,连衣裳都不敢买好的,否则山上的例钱从哪里来呢?二位既是家里人,更不能坏了规矩,还望二位哥哥海涵。实不相瞒,小人每日只是咸菜下饭,今日是借了二位哥哥的光,才有菜吃。”说完又香甜的吃了几口,把掉在桌上的菜叶也捡起来吃了。
张青一听,跳了起来,大声说:“张程,你小子糊弄谁呢?这是自家酒楼,我想吃啥吃啥,哪里要守你的臭规矩?今日你要不好酒好肉的伺候,你就从这醉仙楼滚蛋吧!”
张程知他说了不算,狐假虎威罢了。拉住吴用的衣袖说:“军师大哥,枉我对梁山一片赤诚。小弟我向往山上已久,山上大块吃肉,大碗喝酒的日子该有多么逍遥。小弟我在这里为山上赚取银两,废寝忘食,担惊受怕,说不定哪一天被官府抓了,脑袋就没了。如今张青大哥却这般说我,岂不叫人心寒?”说着假装悲伤起来。
吴用打了个哈哈说:“张程兄弟莫气,张青也是口无遮拦,你别和他一般见识。好兄弟,你处处为上山着想,以大局为重,你做得好。”又对张青说:“你别说了,要多谢张程兄弟盛情,快吃饭吧。”
张青气鼓鼓的坐下,端起碗要吃,却见菜和饭已被张程一人吃了大半,明显不够吃了,嚷着说:“就这么点饭菜,还不够我垫个底儿的,再盛一些来。”
张程皱起眉头,说:“哎呀,你看我这个脑袋,光顾自己打牙祭了,罪过罪过。兄弟我定下了待客规矩,够不够吃都不能添加,小弟我若坏了规矩,怕日后在这聚仙楼不能服众。二位大哥是家里人,自会为小弟着想,理解小弟的难处。二位大哥远道而来,怎能让二位大哥饿了肚子?这可如何是好?”说着站了起来,搓手顿脚,又说:“这可如何是好?”
张青张了张嘴,虽觉得憋闷,却无法说出来,好似吃了个苍蝇。吴用面无表情,端着碗说:“张程兄弟说的极是,定下的规矩岂能更改?要不这样吧,你把下人们吃剩下的拿一些来,都是自家人,吃饱即可。”张程假装过意不去说:“那怎么行,岂不是委屈了二位哥哥?”吴用吩咐说:“都是自家人,兄弟你就别想那么多了,去拿便是。”吴用这么做,就是要看看张程是真节俭还是假节俭,那下人的饭菜如若好了,他就是做戏了。
张程一副很为难的样子,皱眉说:“也只好如此了。”对着门外喊:“管事,管事。”酒楼管事忙跑了过来,张程说:“去,把下人们吃的饭食拿一盘来。”酒楼管事答应一声,不一会儿端着几个野菜团子上来。
张程接过来摆在桌上,吴用和张青看着野菜团子,半天没有动手。张程一副愧疚的样子说:“这酒楼客栈支出太大,为了梁山大计,小弟没有办法,能省责省,下人们也跟着受苦了。”
吴用缓过神来,笑容满面的说:“无妨,无妨。兄弟也是为了梁山着想,兄弟有这份赤诚之心,哥哥我佩服至极,吃饭,吃饭。”
二人把饭吃完,又各吃了两口野菜团子。那野菜团子极为苦涩,难以下咽,二人放下野菜团子,连说吃饱了。
张程领着二人往客房去,路过酒楼大堂。吴用忽然看见大堂正中墙上挂着一副大大的“食”字,笔画龙飞凤舞,苍劲有力。旁边竖着写了一行小字,最后几个字让他震惊,居然是“高俅题。”
张程见吴用站住不动,眼睛盯着高俅题字,心里转了几个心思,莫非他从这字里看出什么名堂?莫非对自己有所怀疑?张程想着,不敢多说,看着吴用脸露笑容,心中稍安。吴用看了一会儿说:“好字啊,好字。哥哥我喜好舞文弄墨,见到好字自然喜欢。不知兄弟你这字从何而来?”
张程见他问字,心里坦然,炫耀的说:“不瞒军师,此字是我一朋友赠送。写此字之人大有来头,乃是当朝太尉大人。”吴用正是要问张程高太尉之事,张程提及,正中下怀,接着问:“莫非兄弟你和太尉大人相熟?”张程不知吴用因何突然问起高太尉,敷衍道:“这酒楼日日迎来送往,达官贵人多有接触。太尉大人乃是当朝大员,怎能看上我一介平民百姓?”
吴用听了,心想他说的不错,那太尉大人高高在上,怎会与一布衣有交情?自己想的太天真了。
张程同他二人一起回到房内,东拉西扯,多次想套出他二人何事前来,谁知他二人口风甚紧,就是套不出来。
张程回到小院,看他二人悄悄的出去,直到半夜,才喝得醉醺醺的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