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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
2018-5-28 19:32
“算了吧，你是什么样的人，我难道还不清楚，别装了！说吧，多少钱可以让你开口？”最后一句话，连杜燕自己都没想到，怎么会出自自己之口。
“哟，跟我谈生意呀？好啊，一百万，你们拿得出来吗？”邵俊雄开始调侃起杜燕。
“你！”杜燕愤而起身，准备走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邵俊雄忽然大笑起来，“你呀，小燕，写文章你是一流，谈判做生意嘛，你是这个。”说着，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指。
“……”杜燕无话可说，因为原本也是事实。
“这样吧，看在过去咱们俩相爱一场，我也不能让你白跑这一趟。你回去告诉他们，秦总背后有一座高山，撼山容易，动她难！”邵俊雄滴水不漏，杜燕实在也无计可施，只得打道回府了。
介子杰不甘心，仍纠缠着杜燕，希望她能寻机突破。这让杜燕十分伤心，连续几周都懒得理睬他，打电话不接，发短信也不回，更别说再帮忙了。
二十七
“我说小介啊小介，你怎么能这么糊涂？难怪人家会生气。”听完介子杰的情况汇报，高原禁不住责备道。
“我当时不过想把事情办好，所以没考虑那么多。没想到杜燕这回动真格了，我死打她手机她都不接。”介子杰说着，眼眶几乎快红了。
“现在废话别说，你说怎么办吧？”
“高检，我要知道咋办，也不会麻烦您哪！”介子杰正式向高原求助道。
“这样吧，晚上我请客，看杜燕能不能来。到时候你可一切得听我的，否则你们俩的事我就再不管了。”说完，高原用自己的手机给杜燕打电话，竟然也没人接。
“你看看，人家这回可真生气了！”高原撂下手机，一本正经地说。
“我……”介子杰心想，这不都得怪你啊，现在倒装起好人来。
这时，高原的手机响了：“杜记者吗？我是高原啊，晚上有件事想跟你谈谈，不知你有没有时间？”
介子杰听高原“嗯哈”了半天，什么也没听明白，急得真想从高原手中直接抢过手机。过了一会儿，高原收起手机，为难地说：“哎呀！别人不同意啊！你说，现在该咋办，我的介大秘书？”
“还能怎样，要散就散了呗！我能有什么办法，我早知道是这么个结局。”介子杰脸红脖子粗，嘴也不软。
“你可真是个书呆子！想当年我追你嫂子那会儿，可费了不少劲。谈恋爱嘛，男子汉自然要放主动点，总不能让别人女孩子整天跟着你后面跑吧？你要是不改变态度，晚上我就不带你去了！”高原拍拍介子杰的肩，笑着说。
“她这个人，也都老大不小了，还动不动耍小性子，谁受得了！”介子杰舒了一口气，但仍死要面子。
高原赖得与他理论，看了看手表说：“下班后你提醒我，我怕等下开会忘记了——到时你可别埋怨我！”高原说着径自朝会议室走，介子杰忙跟了上去。
二十八
杜燕看在高原的面子上，与介子杰又重归于好。接下的几天里，他俩以采访为名走访了不少原江钢职工和天马集团的部分职员。然而，除了平常一些牢骚外，他们几乎一无所获。介子杰感到，照目前看来，情况远非想象那么简单。
正在这时，新建的环宇大厦突然坍塌，造成三十九人死亡，七十六人受伤。当天午夜，杜燕便赶到了事发现场。整个现场一片混乱，惨不忍睹，到处是尸体和呻吟的伤员。十层高的大厦已面目全非，象一块散了架、受了重撞的机械，铺了满满一地。公安干警和武警部队分批赶来，迅速封锁了现场。
除了抢救人员及闻讯而来的有关领导，其他人全部被清出了现场，包括杜燕在内的各新闻单位记者，也只能远远地望着。在三四盏探照灯的照射下，约八九千平方米的现场如同白昼一般。黑夜只在四周徘徊，它将多余的光辉吸入怀中，企图扑灭眼前的“逆流”。
杜燕发现，北城区委书记倪海面色惨白，在安全隔离带来回不停地走动，不时高喊几声，指挥正在抢运伤员的医疗救护队。随后，市委书记官清明也驱车赶到。他走到倪海面前，怒不可遏地挥着手，仿佛是在教训他。由于处在逆风方向，杜燕什么也没听清楚，但她用相机拍下了这一幕。
第二天，当晨曦照耀着天空，人们从睡梦中醒来，事发现场已基本清理完毕。然而，各大报纸对此事件都没报道，杜燕写的通讯稿也被主编给压下了。杜燕气愤之极，闯进胡主编办公室，质问道：“环宇大厦坍塌事件的稿子为什么不发？！”
胡主编并没动怒，象他这种年龄的知识分子，是不屑于伤神动气的。他耐心地解释说：“此事关系重大，没有接到省、市通知，是断然不能编发的。”
见女记者侧目而视，胡主编心中不悦，可他仍劝解道：“小杜，你年纪轻，有些事情你还不完全明白，尤其是涉及到政治上的事，务必要谨小慎微。我是过来人，喝的墨水未必有你多，但经历的事情却比你多多了！你很敬业，我自然不会计较，回办公室去吧！能发的时候，我自然会发，我看你的稿子写得还很不错嘛！”
话说到了这份上，杜燕再无话可说了，只好回自己的写字间了。而她那篇通讯稿最终也未能发出来，虽然“环宇事件”已经开始“解禁”。
据说，此事引起了党中央、国务院的高度重视，由中纪委牵头、住建部等部门组成的专案组即已进驻江洲。这一下，江洲市可又一次成了全省乃至全国的焦点，市里市外的空气紧张度也迅速攀升，直达极限。人们猜想：这回可要倒一大批干部了，说不定还有大领导呢！
二十九
中央专案组经过近半个月的深入调查，基本查清了“环宇事件”真相：环宇大厦的突然坍塌，是由于建筑商偷工减料，使用钢材以次充好，导致一层支柱断裂，整座大楼建到第十层时垮塌，造成65人死亡、50人受伤(与江洲市委、市政府公布的数字有出入)。
事发后，建筑商天马建设有限公司老总胡小华被抓。经专案组审讯，胡小华交待在工程招投标及建设过程中，曾先后向北城区委书记倪海等七名领导干部行贿，其中仅倪海个人受贿就达七十八万元。因倪海系官清明一手提拔的年轻干部，经省委研究，决定给予官清明党内记大过处分。倪海等七名干部移交给司法机关依法处理。
由此，关于官清明即将调走的传言不径而走，江洲市越发显得风云变幻莫测。人们又猜想，这是否与高原有关联？因为自他来了之后，江洲市人民检察院门前的南湖，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与安宁。
高原站在办公室洁净的玻璃窗前，眼底便是波澜起伏的南湖。湖畔的山色渐黄，清凉的深秋已悄然而至，留给广阔的湖面一片波光粼粼，恍若宝剑出鞘时闪耀的寒光。这是怎样的一番天地啊，寒暑来无影去无踪，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“哟，跟我谈生意呀？好啊，一百万，你们拿得出来吗？”邵俊雄开始调侃起杜燕。
“你！”杜燕愤而起身，准备走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邵俊雄忽然大笑起来，“你呀，小燕，写文章你是一流，谈判做生意嘛，你是这个。”说着，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指。
“……”杜燕无话可说，因为原本也是事实。
“这样吧，看在过去咱们俩相爱一场，我也不能让你白跑这一趟。你回去告诉他们，秦总背后有一座高山，撼山容易，动她难！”邵俊雄滴水不漏，杜燕实在也无计可施，只得打道回府了。
介子杰不甘心，仍纠缠着杜燕，希望她能寻机突破。这让杜燕十分伤心，连续几周都懒得理睬他，打电话不接，发短信也不回，更别说再帮忙了。
二十七
“我说小介啊小介，你怎么能这么糊涂？难怪人家会生气。”听完介子杰的情况汇报，高原禁不住责备道。
“我当时不过想把事情办好，所以没考虑那么多。没想到杜燕这回动真格了，我死打她手机她都不接。”介子杰说着，眼眶几乎快红了。
“现在废话别说，你说怎么办吧？”
“高检，我要知道咋办，也不会麻烦您哪！”介子杰正式向高原求助道。
“这样吧，晚上我请客，看杜燕能不能来。到时候你可一切得听我的，否则你们俩的事我就再不管了。”说完，高原用自己的手机给杜燕打电话，竟然也没人接。
“你看看，人家这回可真生气了！”高原撂下手机，一本正经地说。
“我……”介子杰心想，这不都得怪你啊，现在倒装起好人来。
这时，高原的手机响了：“杜记者吗？我是高原啊，晚上有件事想跟你谈谈，不知你有没有时间？”
介子杰听高原“嗯哈”了半天，什么也没听明白，急得真想从高原手中直接抢过手机。过了一会儿，高原收起手机，为难地说：“哎呀！别人不同意啊！你说，现在该咋办，我的介大秘书？”
“还能怎样，要散就散了呗！我能有什么办法，我早知道是这么个结局。”介子杰脸红脖子粗，嘴也不软。
“你可真是个书呆子！想当年我追你嫂子那会儿，可费了不少劲。谈恋爱嘛，男子汉自然要放主动点，总不能让别人女孩子整天跟着你后面跑吧？你要是不改变态度，晚上我就不带你去了！”高原拍拍介子杰的肩，笑着说。
“她这个人，也都老大不小了，还动不动耍小性子，谁受得了！”介子杰舒了一口气，但仍死要面子。
高原赖得与他理论，看了看手表说：“下班后你提醒我，我怕等下开会忘记了——到时你可别埋怨我！”高原说着径自朝会议室走，介子杰忙跟了上去。
二十八
杜燕看在高原的面子上，与介子杰又重归于好。接下的几天里，他俩以采访为名走访了不少原江钢职工和天马集团的部分职员。然而，除了平常一些牢骚外，他们几乎一无所获。介子杰感到，照目前看来，情况远非想象那么简单。
正在这时，新建的环宇大厦突然坍塌，造成三十九人死亡，七十六人受伤。当天午夜，杜燕便赶到了事发现场。整个现场一片混乱，惨不忍睹，到处是尸体和呻吟的伤员。十层高的大厦已面目全非，象一块散了架、受了重撞的机械，铺了满满一地。公安干警和武警部队分批赶来，迅速封锁了现场。
除了抢救人员及闻讯而来的有关领导，其他人全部被清出了现场，包括杜燕在内的各新闻单位记者，也只能远远地望着。在三四盏探照灯的照射下，约八九千平方米的现场如同白昼一般。黑夜只在四周徘徊，它将多余的光辉吸入怀中，企图扑灭眼前的“逆流”。
杜燕发现，北城区委书记倪海面色惨白，在安全隔离带来回不停地走动，不时高喊几声，指挥正在抢运伤员的医疗救护队。随后，市委书记官清明也驱车赶到。他走到倪海面前，怒不可遏地挥着手，仿佛是在教训他。由于处在逆风方向，杜燕什么也没听清楚，但她用相机拍下了这一幕。
第二天，当晨曦照耀着天空，人们从睡梦中醒来，事发现场已基本清理完毕。然而，各大报纸对此事件都没报道，杜燕写的通讯稿也被主编给压下了。杜燕气愤之极，闯进胡主编办公室，质问道：“环宇大厦坍塌事件的稿子为什么不发？！”
胡主编并没动怒，象他这种年龄的知识分子，是不屑于伤神动气的。他耐心地解释说：“此事关系重大，没有接到省、市通知，是断然不能编发的。”
见女记者侧目而视，胡主编心中不悦，可他仍劝解道：“小杜，你年纪轻，有些事情你还不完全明白，尤其是涉及到政治上的事，务必要谨小慎微。我是过来人，喝的墨水未必有你多，但经历的事情却比你多多了！你很敬业，我自然不会计较，回办公室去吧！能发的时候，我自然会发，我看你的稿子写得还很不错嘛！”
话说到了这份上，杜燕再无话可说了，只好回自己的写字间了。而她那篇通讯稿最终也未能发出来，虽然“环宇事件”已经开始“解禁”。
据说，此事引起了党中央、国务院的高度重视，由中纪委牵头、住建部等部门组成的专案组即已进驻江洲。这一下，江洲市可又一次成了全省乃至全国的焦点，市里市外的空气紧张度也迅速攀升，直达极限。人们猜想：这回可要倒一大批干部了，说不定还有大领导呢！
二十九
中央专案组经过近半个月的深入调查，基本查清了“环宇事件”真相：环宇大厦的突然坍塌，是由于建筑商偷工减料，使用钢材以次充好，导致一层支柱断裂，整座大楼建到第十层时垮塌，造成65人死亡、50人受伤(与江洲市委、市政府公布的数字有出入)。
事发后，建筑商天马建设有限公司老总胡小华被抓。经专案组审讯，胡小华交待在工程招投标及建设过程中，曾先后向北城区委书记倪海等七名领导干部行贿，其中仅倪海个人受贿就达七十八万元。因倪海系官清明一手提拔的年轻干部，经省委研究，决定给予官清明党内记大过处分。倪海等七名干部移交给司法机关依法处理。
由此，关于官清明即将调走的传言不径而走，江洲市越发显得风云变幻莫测。人们又猜想，这是否与高原有关联？因为自他来了之后，江洲市人民检察院门前的南湖，仿佛失去了往日的平静与安宁。
高原站在办公室洁净的玻璃窗前，眼底便是波澜起伏的南湖。湖畔的山色渐黄，清凉的深秋已悄然而至，留给广阔的湖面一片波光粼粼，恍若宝剑出鞘时闪耀的寒光。这是怎样的一番天地啊，寒暑来无影去无踪，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